6 Puppies 6只小土狗的4年记(终更于2025.12.7)

此文记录了2009年秋跟俺家结缘的6只流浪小土狗，到今天(2013.12的某日)只有一半还有音信。女狗小喜和奶牛全都在，男狗只剩一个小聋子狗二喜还在。狗生飘忽，最强健的小黑第一个染病身亡，最弱的女狗残狗反而都存留至今，狗生对人生是不是也有借鉴的作用呢？今日将flickr里陆续记录的6狗小记编辑补充成博，也算一个心理的了结。

2020.10补记：2021.2.1本人的flickr账号将停费，估计届时图片都不可用了，本博的照片尽量都转了图床，手动挡相当的熬人啊。

2024.10.13作十五年记。

2025.12.7终更封贴

6小狗的Flickr相册：http://www.flickr.com/photos/choubb/sets/72157622457230489/

2009.10.8在凉水河发现，10.11因狗妈失踪，夜里11点和姜小姐一起接六只小狗们进家。男生有：黑宝，二喜，三喜，四喜，女生有：奶牛，小喜。
黑宝受细小病毒感染，4月9日上午送完全宠物住院观察治疗，于2010年4月12日22:40去了汪星。跟我们一起度过了183天。

小喜

今天是2010.10.9，小家户们都一周岁了。小喜目前还在老家（俺家），大名点点，小名村村。二喜寄养在宋姐家，叫托托，三喜在兵妹家，叫麦兜， 四喜在姜小姐找的一个小姑娘家，叫头盔。这个家户是最久没看到的，有大半年了。奶牛在刘家，叫妞妞。

今天2011.9.20， 纪念发布如下：
时间如梭， 当初促使俺建立本群的6只小狗也马上两周岁了。10.8号-小狗的发现日，也就是他们的生日还有不到20天就到了。

6只小狗，小黑在6个月的染病夭折， 四喜被领养人丢失，说来算去也就三喜还算正经被领养了，也辗转了两个家庭。小喜丑女，至始至终就没出过俺家的门，现在也就不大算再找了。二喜是个小聋子，辗转3个领养家庭-应该不算领养，后两家是俺家每月给钱寄养的。奶牛这个乖乖女今年春天被退养，没理由退养，也许是嫌弃奶牛是个土狗串串。

如果家有大院， 我会把他们都接回来。每次去看二喜和奶牛时，两个小家户无论分隔多久，都一眼认出，狂蹦疯跳。

今天是2012.8.23，七夕，可怜的聪明又讨喜的头盔又在俺眼前晃悠–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奶牛去年春节后退养，寄宿段姐的狗场数月，俺家月余，7月始寄养于姜小姐家，同时二喜（托托）从宋姐家接回，小聋子脾气被宋姐家调教的好多了。十一要去看看乖三喜了。

今天是2013.12.18。转眼狗狗4岁了。当年的六个小土狗现在只有三个还有音信。两个小女生小喜和奶牛分别在俺家和姜小姐家。二喜也在俺家。三喜快有两年没有音信了，四喜和小黑看来同命了。

这一窝狗自小没狗娘，胆子巨小，有个风吹草动就狂吠，还要上前咬。如果人家稍微威猛一下，立刻夹尾巴屁滚尿流的跑了。此外，小喜，二喜和奶牛还常常莫名犯傻–在草地玩得正高兴呢，突然就夹着尾巴木鸡石化，然后一溜小跑向远方。这个时候只能一路跟随，等它跑个3,500百米后，停下来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的时候， 慢慢唤回来。

这二喜是个怪胎，2岁时到宋姐家代养，长了一圈，3岁回俺家一年又长了一圈。虽然声音听不见，打个喷嚏，楼道里过个人它都有反应。上个月差点走失–遛狗时被民工吓到，夹着尾巴飞奔走失了，4个小时后它自己能个的走了三条街灰头土脸回家了。

今天是2020.8.22，时光如梭，狗狗们去年已过十周岁生日。2015年初因老婆工作压力，外加喵喵和BB都走了，就租房蜗居在木樨地总工会的宿舍里，布布，点点和托托挤在狭小了老式两居室里，徜徉在长安街到白云观一带。自2017.2.2迁居南国珠海，布布，点托三狗随我南下，布布于2018.1.31凌晨病死在了银海湾，有肝部肿瘤，布布是2002年底到2003年初的狗，活了15岁。自2018年4月本人长居香港，自此和托点聚少离多（托托是第一任主人一对天津男和银川女lover的给二喜的名字，点点是小名，在珠海的暖暖宠物被合称托点），本想两月一次回珠海探望，竟而不得，至今日托点大部分时间这样互相依偎于暖暖宠物，为南狗已近四年了。2020旻天疾威，年初大疫至今未愈，夏秋长江一线暴雨洪水百年罕见，老话就是阴气大盛，阳不覆阴，颇有西周末三川竭岐山崩之感。这个世界未来的30年以致更长的时间大概率就是动荡。西周结束，春秋战国500年啊，不敢想不敢想，但愿人长久，世界和平，六畜兴旺了，以下是7月中回珠海拍的照片。托暖暖宠物的福，托点到今天很健康，打打闹闹跑起来一点没有老态。托托牙齿不好，有一次不吃饭以致去医院输液，现在开始刷牙了，也不算刷，基本就是给它喂狗牙膏，希望能减缓治愈它一口烂牙。
奶牛在姜小姐家多年了，身残（多年前手术割了一个肾）志坚，已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俺也多年未见了。
三喜失去联系有5，6年了，未曾梦到，偶尔有念，不知道如何，不敢多想。

今天是2021.3.15，俺依旧困于香港。自从去年七月跟托点相处了半个月， 至今再无机会团聚。淹留香港4年的半牢狱生活还有不到半年就要解放回家了，望眼欲穿，就是解放的感觉。前天晚上，3.13的晚上， 妞妞(奶牛)主人来信，告知妞妞当日已去，终年十一岁另半岁，还很年轻的小家户。唏嘘，这两日不时回想。妞妞是我家和姜小姐家这些年所有狗子中最最懂事乖巧的，然而命运多舛，未尽天寿，想想就很伤感。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猫一狗，一鸟一鱼，一男一女，哪一个不是在冥冥时空飘荡无定呢？一月初来寒流的时候，点点便血，看着蛮吓人的。暖暖宠物送派伊登宠物医院检查，也没有特别的结论。多亏暖暖的女主人接托点进她自己的家里，精心照顾一个星期而痊愈。

8月归期，想了很多要做的事儿，是否带托点北上和妞妞团聚也反复斟酌：三个黑白小狗会如旧打闹奔走还是审视游移，各种画面。。。如今，只能看着妞妞主人发来的照片了。看妞妞的眼睛，狗之将死，愈发伤感😭。

二零二二春节前终于回到了广州，跟我的老托点重聚。虽然暖暖狗店已经尽心尽力照顾这俩了，再见时依然是瘦弱之象，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花了小两千，生化血象等等还是健康的，再次感谢箐姐和暖暖的照顾，但是托托狗牙就剩了三个，点点满口牙齿皆在，牙垢累累，医生的建议是必须全部拔了，否则感染败血等等防不胜防，托托寄养时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儿，也就是箐姐了，把托托救了回来。点点这么弱这么老，拔牙的事儿还是先放一放吧。

今天是二零二三八月二十，点点的身体经过一年多的调理，这一个多月来才有了明显的好转，饭量大了，屎量多了，牙石问题靠每天两次上Oratene牙膏没有恶化，略有好转。托托回家后很快就身强体壮了，但是今年春天突然瘦了下去，大把掉毛，我以为它天寿将近了，没想到进入八月肉眼可见得恢复了，肉瓷实了，毛也不掉了，大便量恢复如初，这一年托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上图是双狗七月中在猎德花城大道桥照的，点点在强壮中，托托状况正不好时。

今天是二零二四年十月十三日，托点刚过十五周岁。之前不时想如何庆生，临了正日子还是糊涂过去了，也就念头起时多喂肉罐头，煮点鸡胸肉而已。托托明显老态，尿多腿慢，嘴巨馋确不爱狗粮，身子骨也偏瘦，有布布最后一年的影子了，唉，狗生啊。点点还好，除了偶尔拉稀瘦弱，大部分时间精神还好，一切如常，只不过外出野地时，撒开了也不再奔跑了，也老了一岁啊。年初因老婆身体医疗之故，陡然自穗返京，携托点和瓜瓜猫驾车千里，于一月二十五回亦庄自家，拉拉杂杂大半年已过，四季皆历。托点虽愈弱，金秋高爽常引至凉水河边漫游，蹒跚于六狗故土，福也苦也，狗生其味谁知！可怜我愈发辛苦，入秋以来，托托尿频，每日除早晚两次，要多换三四次尿垫，晚饭前一大圈，晚饭后一小圈经常都不行，回家不到俩小时一看又尿了，似乎是存心留尿在家，这个死硬脾气的狗也是没治了，脾气起来咬我还是那么凶，狠但有最后的分寸，不咬破为界，唯一不同的是出门见到其它狗狗明显脾气好了，看来还不是个傻狗。瓜瓜是从暖暖领养的三花猫猫，南方女女，俺家唯一尚存活力且可奈的活物了，日子就是这样，还能呢？以下四张照片分别是到家第三天，十月一号，两个十月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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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零二五年元月五号，正值小寒。下午大概率四点左右听见托托走动，以为又要撒尿，鬼斧神差就起身去阳台落地窗那里看。托托平时就趴在窗边，或者躲在客厅最深处的狗窝里。只见托托四肢无力地爬在窗边窝外，半侧着身子，难道要抽抽了？赶紧揉揉摸摸，除了腿软似乎又没什么异常。托托腿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半年尤其显著，站着好好的，轻轻一碰就似乎要倒地的样子，多数情况是后腿一软就势蹲地，偶尔有要侧倾的样子。扶起托托让它借力走走，不想一头栽倒在大门口，侧躺下来，没过两三秒钟，尿液慢慢在地上漾了一滩，失禁了？真的要玩儿完？歇了半个多钟头，抱起托托让它自立，似乎又没问题了。就穿起狗衣，拉着托点院子里溜了一圈，托托出门如常撒了泡尿，但是后面就痴呆呆的定在一处，不拉一下一步都不走，也不拉不尿，上楼梯的时候爬了两三阶就腿软不动了，一下让我想起了BB最后的时光：碰到台阶就停步，定定看我，等我抱。回到家，托托直奔窗边窝里。歇了一阵，拿出煮鸡胸肉看看托托有没有反应，嘿嘿，又活过来了，自己过来跟点点一起左一口右一口吃起了鸡胸肉。几乎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如往常我示意托托地上有肉渣，结果这家伙反常了，痴呆了两秒钟，竟然扭头回窗边进窝了。唉，有大变化了，破天慌给它盖了个小被子，托托还是如常呲牙狂吠，但是除此之外，身体也没啥动静了。看看它这哀怨的小眼神，令人神伤。

今天是二零二五年十月八日，史上第一次八天长假的最后一天，一早就开始掉雨点，到了傍晚已是秋雨沙沙不停了，一下就把思绪带到十六年前的国庆节了，十月八就是初见狗妈和六个小家户的时候。二零零九年十月九日秋雨来，气温降，令我们想到野地的小狗，成了收养六小狗的缘起，而今天的秋雨，让我想起了十六年前。一眨眼十六年已去，六个小家户除了黑宝和奶牛已去，三，四二狗杳无音信，恐也不良。一个最孱弱的和一个聋子确活到了高寿，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戏狗。托托自年初腿弱，走路颤颤巍巍，偶尔上楼腿软，能溜下来两节台阶。开春后还是老样子，每天两三次遛狗，都得死拖硬拽才能勉强在院子里溜一圈，上楼梯时在狗屁股后挡着。河边绿地遛狗再也不敢想了，无数次独自河边或南海子遛弯时，都会想起布布比比点点等众狗欢腾于此的样子，无论春夏绿草还是秋冬黄土，都留下了无数印记，那时企业文化园和南海子也是我们常去的地方，现在都禁狗了。托托只有两个时候看起来正常，绕圈绕到头冲家时，托托似乎也明白方向，就自己迈步了，还有就是喂罐头和妙鲜包时，使劲拱，急急吃，还把拌的狗粮如瓜子皮一样吐出来，最后一定去把点点挤到一边，抢点点的肉肉。托托大概季春开始尿楼道了，虽然家里的尿垫时刻都有铺开，但是牵绳下楼时，十次有两三次一定尿在楼梯间，最后搞得邻居都投诉了。半个多月前入秋降温，托托不再睡卫生间瓷砖地面了，睡到了客厅的棉垫上，立竿见影，不再尿楼梯间了。点点除了牙齿一切都好。每次回西安探母，托托点点寄养回来都痩一截，但是点点更可怜，嘴边流带脓的黄水，龋齿炎症发作了。每次接回点点，连吃四五天的甲硝唑，脸颊的老伤口擦消炎药膏红霉素半个月到一个月，每天还要给牙齿涂Oratene消炎凝胶，这是点点常年用药，寄养时也给涂，让点点牙齿保持不发炎不流脓就靠它了，但是寄养时效果全无，点点面颊的伤口就是狗店捏着一侧狗脸，让它张嘴抹凝胶搞得，后来跟狗店说不要捏了，把凝胶挤进狗嘴就好了，也许这就是凝胶不起作用的原因。点点的老悄悄的，模样没什么变化，眼睛不似托托浊了一边，还是大大亮亮的，除了一如既往痩得见骨，今年蹦不上床了，也是事后很久，突然有一天意识到点点怎么不在床上，思忆之下才觉点点老了，老了蹦不动了，老了日子也成了糊涂账。

今天是2025.11.24,小雪刚过两天。点点有三天不吃饭了，别管肉罐头，酸奶，羊奶还是米饭，蛋黄，塞到嘴里就吐出来，每天喝的水也不多，尿量也少，三四天就拉了蚕豆大的屎团。肉眼可见的瘦下来，本来就是麻杆的身子现在是个晃晃悠悠的架子了，有一两次后腿发软，半坐地上，这是点点从来没有的情况。今晨送点点到宠福鑫动物医院，闫大夫检查下来，血象极差，电离质指标一塌糊涂，肾指标已经超出仪表度量了，还有胰腺指标也不好，血糖高，本来最担心的口炎败血似乎不是问题，只是右下大牙牙龈发炎，有血，没有细菌感染，不是半个多月前脱落的右后上大牙，这个大牙折磨小点半年多了，本以为牙齿的事儿终于熬到头了。商量下来采取保守治疗，补充体液和电解质，再补五毫升血浆。本想给点点补充营养液，现在都因管控没有了，补充血浆是无奈的替代，一百五十毫升的输液量算一算要七个多小时，没办法，也许最后一次受罪了，点点你就忍着吧。点点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她半岁时“绝食”的背景：点点的唯一铁杆密友和亲哥小黑走了，小点立马就不吃饭了，后来去方圆宠物医院连续三天给点点补充营养液才缓过来，当时就觉得点点“绝食”跟小黑有关系，这次或许坐实了这个猜测：这次是跟点点相伴一生的亲兄弟托托不行了，点点又伤心欲绝了。托托这一年来腿脚越发蹒跚，在暖气来的前一天11.19号彻底躺倒不走了，每天要人抱着去喝水喝奶，吃点罐头，还要抱下楼去方便，托托头一天甚至水都不喝，当时觉得托托的大限很快就到了，没想到托托胃口一天后逐渐恢复，虽然吃得量不多，但是每次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我又看到了之前的托托。就在整天琢磨给托托补充营养的时候，不知不觉发现点点啥都不吃了。开始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后来嘴角有流黄水，以为牙齿再次发炎，就搞各种流食，抹口腔外用凝胶，没过一两天，流食蛋黄也都不吃了，一刹那间就想起了小点半岁”绝食“的奇事。托托整日躺在一角，早晚小点独遛，或许点点又嗅到了类似十六年前的气息。

今天是2025.12.7，节气大雪。昨日中午手捧点点骨灰回家，顿感房空。餐厅角落托托的窝虽已数天不在，其空旷死寂依旧不能习惯，酸痛暗涌心头，再去主卧看点点的窝，窝不在，狗亦空。虽自己亲手捧着窝送点点火化，可是回家了还是难以置信，要反复确认托点的窝窝和托点在不在，自从11.28日中午捧着托托骨灰回家，这个习惯，这一分痛如影随形，大部分时间似呆呆不知，然一举一动之间，思绪飘逸之时，泡茶路过餐厅的一瞥，晨起第一眼望去床脚，皆是托点。托托11.27上午老亡在家，具体时间不得而知。早晨9:08离家带点点去宠福鑫动物医院继续疗程，10:40回家时托托在窝里已去，还是安卧的样子，身体和四肢自然微曲。去回时间这么精确都是后来检查家里的摄像头才确定的，事后在手机中翻看托托最后数天的照片不得，才发现这几日忙得没有一丝拍照的情绪和空闲，最终想起了还有一年看不了两回的摄像头。最初的惊愕之后就是心绞般的痛，再后就是反复确认托托是否真死，一会就去看看，摸摸，一直到晚上托托还有余温，到第二天火化前身子还是软软的，要说托托随时活动起来，或非天方夜谭。刚回家时，看到托托两眼自然圆睁，身体温热，不信托托已去，不时按压胸腔，呼唤托托，又突然想到有说始亡之人不可触碰，盖其神魂未绝，触碰会令其极为痛苦，那么狗狗会不会也是这样，两难之间终作罢。托托是在俺家走的第三条狗，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深痛，这么持久，更何况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的心理建设，看着托托呈现出BB和布布最后一年的毛发细软，步履蹒跚的特征时，不断自省，让自己接受二狗的老亡。难道是托托最后几日回光返照让我升起了此难已过的希望和幻觉？自11.20寒衣节，躺倒的第二天起，托托恢复吃喝，虽然食量变小，狼吞虎咽的样子依旧，最后一日最后一刻喂托托吃罐头的时候还是这样，这一刻离他死去短不过十分钟，长不过一个多小时，急急吃完了，喂水不喝，就放到落地窗边晒太阳，不过两分钟又唧唧咕咕叫，一看吐了大半，擦干净后抱回餐厅的窝窝，望了托托最后一眼，遂送点点就医出门。托托大便大概自23号开始恢复，几乎是一天一次，量接近往日，每日抱下楼撒尿都觉得较前日长了点肉，能吃能喝能拉，好好的，托托这就去了。。。悲夫，世上再无探我病的狗了。托托是俺家四狗中唯一知冷知热关切主人的狗，别看托托平日脾气生冷暴躁，动不动就上口咬，但是我稍有异样，他一定察觉，或关注，或探望，譬如卧病在床，就反复过来看我，托托平日里绝无任何主动来看我的事儿，还有最后一年，我夜晚上床后，托托也经常进卧室来看我，不似卧病时凑到床头，拱头踱步，只是在床尾或卧室入口远远的看我，我挥挥手或不理他，托托看到我如常就转头回窝了。很多次琢磨托托探夜床的事儿，还是不能确定狗心思是什么，但是托托探床之事绝非幻觉，亦非无事，因为除此两种情况之外他从不进卧室，是个标准的暴烈的看门土狗，偶尔被爱抚却呲牙以报，若有风吹草动必严阵以待，大多数时候是小聋子庸狗自扰而恼羞成怒，便转头对着身边家具一阵乱咬，无论是木材还是钢铁，牙印残痕遍布在我家门厅周边的家具下端，我的上一台车后座两门内侧也被咬得如破棉絮一样，若任以工作或与之嬉戏则欣欣然，天真活泼为诸狗之最，其它时间就静守其地或家门，绝不越雷池一步，点点跟托托正好是两极，不仅雄雌相异，还是个我未曾看过听过的上床睡觉的土狗，我的同床，看门护主之事皆与她无关，甚至迎来送往的事儿都极少参与，像个居士。主人不在，托托就充大哥保卫全家，短期将托点寄养，你会发现托托瘦得最厉害，回家要倒头睡一天，估计是保卫小点累的，若长期寄养，似乎是点点更瘦，或许这就是小聋子的优势：适应环境后，不再时时紧张站岗，睡觉时还不受声音打扰，小点肯定是被周围大狗的呼吸声咆哮声时时惊扰而不安自弱的。尤悲托托之亡，或许还有小点的影子。自11.24周一起送点点就医，第一天体检诊断，折腾到快到中午才回来，小点留在医院输液到天黑，周二周三早上九点送点点去输液，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回来。11.27这一天跟大夫约定复查，并斟酌继续治疗的方案，结果是三天输液输血浆后肾脏指标依旧爆表，医生无方，我心自悲：没想到点点已经病入膏肓，狗命时刻将终，毫无转机了。之前一直以为点点至少还能活个一两年，除了牙病和瘦弱，并无类似托托或BB和布布的老态，没想到这几日一日一样，大便没有，小便几乎都在窝里了，有随时就木的样子，折腾到10点半左右留点点继续输液：跟医生讨论后，医生不言，我自己拿主意说再让点点输两天液，凑满一周，然后就在家陪点点一起等老天的旨意。就这样满脑子点点老亡的悲思，回屋一看托托已先去一步。刚刚转念心寄托托，指望还能再陪我走过一段，哪怕一个月两个月也好，现在已是二狗皆无望！这两日晨起，日中，傍晚和深夜时时想起托点，多年来的固定作息和近日的密集护理皆成了追忆狗狗的契机：晨察，清理尿垫和随地的屎尿，查看食盆水盆，急急进餐后遛狗，叠加这十多天时时查看，翻身，换尿垫，隔四五个小时喂水喂食，待正阳和暖抱下楼牵提走动放尿，还有拿勺子以至最后三天用针管强喂点点流食，研磨肾病药粉等等，眼见托点和用具皆空，寝室皆静而我心愈空愈凉，之前偶尔觉得托点这些日带给我太多的劳作，我不仅是主人，亦成狗狗的必需品，现在这种被需要的状态却成了可望不可即生活：六畜兴旺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众生和合而互助互爱或为幸福真谛，能一人空寂于世者，或有释道之徒可为之，绝非我辈所能所想所望，更非所能承受。。。，需要和被需要皆幸福之门，和乐之启，自2000年BB入门，历布布和托点三代小狗记二十五年而自12.5始成无狗之家，有万事更始之感，一日之计一日之事一日之念皆空也！是狗狗更需要我，还是我更需要更倚赖狗狗们，已浑然不可算，我不能以我心度小狗之思，这二日身受之感似我更需要BB,布布和托点。点点自11.28结束了输液疗程，腿脚已经有所不便，29日就穿上了给托托买的用的辅助行走的牵引带，12.2日开始后腿彻底瘫痪不能行走，每夜大概要换3到4次尿垫，这也是点点一生中仅有的唧唧叫唤求助的几天，万事不求人也不甚亲近人的点点不似托托，虽然托托大多数时候跟我叫唤，呲牙甚至上嘴，搞威胁对立，但是有任何需求总是第一时间提醒主人或求助，比如水盆没水了就拨棱水盆弄出声响，闻到好吃的就摇头摆尾示意食物之所在，周围有什么异样也会告警犬吠，瘫痪在窝时若有尿床或呕吐也会唧唧唤人，从小到大都知道跟主人互动，点点只有到了瘫痪在窝时才学会，也许是不得不求助主人。每天强喂两次K/D肾病罐头是点点最痛苦的时刻，闭嘴，拧头，吐出，舌顶，我和点点都很艰难，十二月一日开始用少许开水混合罐头，拌成肉汁，用注射器喂食才稍许不显得那么痛苦。自就医起差不多一个礼拜没有大便的点点，在最后一个礼拜有了三次大便，又让我升起了愚蠢的乐观：肾病罐头配合着碳酸镧，通益灵活和维生素B，点点是不是该好转了？网络AI查询的方法和案例中有肾衰的小狗在这样处置下又活了一两年的例子，直到12.4孟冬元夜的晚上：照例被点点唧唧叫醒，起身查看尿垫，换尿垫，隔一会再被叫醒再换尿垫，之前的数夜都是这个套路，可这晚点点大概只午夜后尿了一次，再后来查看都没有遗尿，而且唧唧次数更频，往夜三四回而已，这晚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回了，开始没多想，摸摸点点脑袋转头迷迷糊糊就睡了。到了凌晨五点左右，再次被点点叫醒的时候，看着干干的尿垫，突然意识到点点是在叫疼。狗狗持续叫疼，只有彻痛不可忍的情况才会发生，立马意识到这就是点点的最后时光了。。。大概十二月五日九点半，点点上了宠福鑫宠物医院的手术台，两分钟后，随着麻醉药和氰化物的前后注入，点点的呼吸一下就停止了。从离家开始点点一声都没叫过，在门诊检查的时候，呼吸很深，略有急促，医生说这就是很艰难的表现，到了医护室埋滞留针头时，点点似乎平静了下来，也许是我的错觉，期间因为右前腿血管扁，针头插入不良而改左腿，点点依然平静，再后就是上二楼手术室，点点一如既往，呼吸也很平稳很安静，一直静静地侧躺着，似乎一直是那个样子，以至我不能分辨何时药效发生作用，直到医生用听诊器测量心跳时，我问“心跳没了？”，医生点点头，这个时候才知道一切皆成过往了。我觉得点点病痛难忍或令她不再留恋狗生和狗主，有逃遁之心，但是点点你知道我的决定么？你是高兴，欣慰，怨恨还是安然迷茫呢？从将出家门起，我就不断地跟你说“点点走了，走了，走了就不疼了”，在门诊，在医护，在手术室，昨日在宠物火化场也是这么说的，点点，我说的对么？初诊时点点体重3.4公斤，最后一日体重已经降到2.5公斤，不能站立了。自十六年前最强壮的黑宝最先离去，让我感慨于老天造化，也不时猜想推测这六小只中会不会是黑宝挚友，垫窝的点点命最久，过去十几天中，最初担忧托托将老，再经医生证实点点将亡，以为老天不再戏弄六小只的最后两只，点点当先去，直至11.27愕然于托托安亡，才知道古人所言非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我其谁也欤呼！

今天是12.14日，北京12.12中雪后初晴第一天，拂晓从梦中醒来，昏昏沉沉中意识到刚才历历在目亲身经历的原来是个梦：坐着敞篷小火车在伦敦寻找旅店，穿梭于街道，甚至驶入豪华百货大贸中，和顾客，橱窗甚至餐桌擦肩而过，最后安步于社区街道，想先办个手机卡以方便旅程，低头突然发现点点就在挎包里，脑袋外探，安安静静，没搭理我，似乎也没关心周边，我心里暗想自己太疏忽了，这次出门，通讯，行程和酒店等等全无计划，甚至把点点都给忘了，是不是年纪大了？亦或太久没出远门的缘故？就醒了。早饭后回忆梦境，突然一阵心痛：点点在旅行包中的样子就是最后一天送她去医院的情形：骑着小摩托挎着包送点点去，接点点回的。

黑的是点点，白的是托托。

七日间痛亡二犬
2025.12.5夜

长风几万里，孟冬为最寒。
收我托托仔，摧我点点安。

再无探病狗，永失同床眠。
愕然复安乐，夜静维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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